公元前200年前后,地球上出现了两大帝国——西方的罗马帝国和东方的汉帝国。有一条大道维系着这两大帝国间的交通。中国制造的五彩缤纷的丝绸,沿着这条大道,来到沙漠包围的宫殿里,停留在雪山上的旅店中,装点着地中海畔的别墅,丰富着中亚、西亚和南欧等地人民的生活。这条大道,就这著名的“丝绸之路”。汉王朝的京都长安就是这条大道的起点。从长安西行,过玉门,越葱岭,绕里海,直抵罗马东部重镇拜占庭,就是今天的伊斯坦布尔,它曾经成为东罗马帝国的首都。
古代希腊人和罗马人称中国为赛里斯国,“赛里斯”就是丝。据说当时他们还不知道丝是怎么来的。古罗马一位学者叫白里内(23一79),写过一本《博物志》,说:“赛里斯国……其林产丝”,“丝生于树叶上,取出,湿之以水,理之成丝,后织成锦绣文绮,贩运至罗马”。可是在中国,植桑养蚕,缫丝织绸,老早老早就是劳动人民熟练的生产活动之一。我国的丝绸西运,可以追溯到更远的年代。据说公元前11—8世纪,人们把地中海一带生产的玻璃管运到中国时,就将中国的丝绸带到了西方。公元前5世纪,丝绸又被送往阿尔泰山地区和欧洲。不过在那些时候,这条中西陆路交通大道只是处于一种时隐时现、欲断还续的状态。现在一般叫作“丝绸之路”,还是由西汉中叶张骞通西域之后开始的。这就是说,约自公元前2世纪以后,有一千多年的时间,大量的中国丝和丝织品,以长安为起点,经过这条大道西运。其他商品以及东西方各种经济和文化交流,在整个古代和中世纪时,也多通过这条大道。
秦朝末年,游牧于蒙古草原的匈奴民族,建立起了强大的奴隶主军事政权,随即南下进入黄河流域,侵占祁连山和天山广大地区,赶走了居住河西走廊的大月氏人,隔断了中国内地和西方各地的交通往来。汉帝国建立之后,经过六、七十年的休养生息,国力强盛。汉武帝为了解除匈奴的入侵威胁,恢复同西方各地的贸易交通,于建元三年(公元前138年)派遣汉中城固人张骞率领一个一百多人的使团出使西域,目的是联络大月氏人,以便东西两面夹击匈奴。
王可伟油画-张骞出使西域
“西域”是汉代人们对玉门关以西地区的总称。张骞原先的官职是郎,大概是作皇帝的侍从官。这次被选授重任,远赴西域。不幸中途被匈奴单于俘获,软禁了十多年。但他始终保持汉朝的特使节符,不忘自己的使命,终至乘机逃走,经大宛、康居,辗转抵达大月氏。当时大月氏已定居阿姆河南岸一带,不想回河西走廊了。张骞的任务无法完成,只好归国。公元前126年他回到长安时,身边只剩下堂邑父和他的匈奴妻子两人。
张骞虽然没有达到夹击匈奴的目的,却带回大量关于西方各地的情况,这就促使汉武帝进一步下定斩断匈奴右臂、打通河西走廊的决心。元朔六年(公元前123),张骞奉命随大将军卫青出击匈奴,因为他“知水草处,军得以不乏” (《汉书·张骞传》),被封为博望侯。元狩二年(公元前121年),将军霍去病自陇西两次出击,一次逾焉支山,一次逾祁连山,共斩获匈奴四万余人。这一年,匈奴的浑邪王杀了休屠王,率数万人降了汉朝。从此,自金城(兰州)以西至盐泽(罗布淖尔),匈奴人再也不敢来牧马了。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,长安和西域之间的这条大道畅通无阻,这就实际上真正开辟了丝绸之路。
张骞出使西域并非只是一次。元狩四年(公元前119),他奉命率领三百多人的使团,携带牛羊万头,
金帛货物价值“数千巨万”,又一次向西域进发。张骞驻扎在乌孙(伊犁河流域),分遣副使前往大宛、康居、安息(伊朗)、身毒(印度)、大豆(阿富汗)和其他一些邻近国家,广泛地进行友好交往,从而更加发展了中西联系,使这条丝绸大道越加活跃起来。好些国家也派出使臣来到长安。
张骞的事业带着探险的性质,史书上称为“凿空”,赞扬 他开辟丝绸之路的功绩。当时在长安,竟然出现了出使西域的一股风。许多青年人向张骞看齐,竞相西行。那时候,汉帝国每年派出的使团,多则十余起,少则五六起,每起十多人到百余人不等,“使者相望于道”,他们都打着“博望侯”的旗号,因为西域各国很信任张骞。
西汉的国外贸易分官营和私营两类。京都长安的朝廷里,设有一个叫大鸿胪的大官,专管外交、商务和入境的外国人。长安还有一条大街叫藁街,街上有“蛮夷邸”,是住外国使者和商人的地方。跨出七千多公里的丝绸之路的第一步的地方,是横门。横门就是汉长安城北墙靠西的第一门,遗址在今天西安市西北郊相家小堡的西南方。
那时,各地生产的丝绸,通过水陆两路大批地运到长安来。长安也有东织室和西织室,是生产高级丝绸的地方。一部分精美的丝织品,运用馈赠、互市、贩卖等方式,西流于丝绸之路上。当时中国丝绸在对外贸易中占着重要位置。朝廷指定官员用黄金和丝织品,交换到马、骡、驴、骆驼、毛织物、壁玉、珊瑚、珠玑、犀象、翡翠等等。
张骞和其他使者从西域归来,先后带回了胡麻、胡豆(蚕豆)、胡荽、胡瓜(黄瓜)、葡萄、苜蓿、石榴、胡桃(核桃)、胡萝卜等许多植物种子,使当时的蔬菜和果树品种大大丰富起来。与此同时,西方各国的使者和商人还带来了骏马、香料、宝石、火浣布(石棉布)等,于是乎“明珠、文甲、通犀、翠羽之珍盈于后宫,蒲梢、龙文、鱼目、汗血(四种骏马)之马充于黄门,巨象、狮子、猛犬、大雀(驼鸟)之群食于外囿”(《汉书·西域传》),这些“殊方异物”纷纷进入皇家的禁苑了。
西汉时期从西域传入了不少乐器和乐曲,给中国音乐注进了新的血液。现在城乡普遍爱好的笛子,就是张骞从西域带到长安的。琵琶、箜篌等“胡乐”也走过了丝绸之路,来到长安。
那时西传的物品,除丝绸外,还有漆器、竹器、钢铁、金银器等。西方人民学到了汉朝的凿井法、炼钢术和先进的农耕技术。《汉书·西域传》是根据张骞归来的报告写的,那上面说,大宛(今苏联费尔干纳)以西到安息国,都不产丝和漆,也不懂得铸铁器,后来汉朝的使宫以及逃兵都教他们铸铁和造兵器。西域各国贵族子弟常到长安学习汉文化。乌孙王的女儿在中国学弹琴,归过龟兹,被龟兹王留作夫人,并一同到长安来学汉人的生活风习。
王弘力 古代风俗百图
丝绸之路到唐代进入了空前繁荣的时期。到了元初,意大利旅行家马可·波罗到中国来,元朝大臣耶律楚材出使西方,明朝初年陈诚出使哈烈(今阿富汗境内),还都是走的这条丝绸之路。
莲湖区丝绸之路起点群雕